在老子的哲学世界里,道是最核心最根本的概念,它是宇宙万有的本源。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,一切的一切都从道生出来。这个道既包括宇宙自然之道,也包括人事法则之道,可以把道简单理解为一切规律的总和。而道又是玄妙的,不可名不可说,一旦给它命名,说出来,就已经不是原本意义上的那个道了。所以老子说“强为之名曰道”,不得已而勉强给它取一个名字就叫做“道”。

道既看不见又摸不着,老子在自然界中找到了水这种物质来形容道,因为在水的身上最能体现道的精神。老子说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。”(第八章)最高的善就像水那样,因为水能够利养万物而又不争功劳。水总是往低处流,安处于底下的位置,是最接近于道的物质。但是水不是道,水是有形有相的物质,而道是无形无相的抽象概念,所以“上善若水”,“几于道”。

在自然界中水最接近于道,那在人类社会中,怎样的人最接近于道呢?换句话说什么样的人身上最能体现道的精神呢?

老子说:“古之善为士者,微妙玄通,深不可识。”(第十五章)古时候那些真正的修道高人,最能遵道而行之人,精微奥妙而神奇通达,深邃得让人难以认识。在《鹿鼎记》中有一句属下恭维韦小宝的话:“韦大人真是高深莫测。”一般形容高人会用成语“高深莫测”。“深不可识”就是“高深莫测”。

既然这些高人深不可测,就只能勉强地来形容他们,然后老子从七个方面来形容。老子似乎比较钟爱七这个数字,他形容水的优点时也是从七个方面来形容。他从哪七个方面来形容修道高人呢?

“豫兮若冬涉川;犹兮若畏四邻;俨兮其若容;涣兮若冰之将释;敦兮其若朴;旷兮其若谷;混兮其若浊。

一、豫兮若冬涉川

“豫”就是预备、准备。“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”。做事情要事先规划好,在各个方面事都小心谨慎,考虑周详,才不至于疏忽和忙中出错。有一句古语形容小心谨慎,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。诚惶诚恐,就好像来到悬崖边,好像踩在薄冰上。在北方冬天涉水过河,河面因寒冷而结冰,踩踏在冰面上过河,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,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冰踩裂而掉进河中,有生命危险。这也就是《中庸》所讲的“戒慎恐惧”。

二、犹兮若畏四邻

这是形容修道高人为人处世思虑周详,常常经过反复的考虑,就像畏惧遭到四周邻人的攻击一样。在老子所处的春秋时代,邻国之间常常有战争的冲突,邻邦是最需要警戒和守卫的。如果说“豫兮若冬涉川”是对自然环境的小心谨慎,则“犹兮若畏四邻”就是对人文环境的小心谨慎。

三、俨兮其若容

俨就是恭敬,庄重。待人处事都很恭敬、稳重,绝不马虎。宋儒就把恭敬发挥到极致,程颢说:“我在写字时心中持敬,并非是想要把字写得多好,而是因为这就是修行本身。”闲邪存诚,时时保留敬畏之心,恭敬、严肃地管理自己,而胸怀宽广、气度恢宏,能够包容事物,容纳一切。这就是“俨兮其若容”。

四、涣兮若冰之将释

涣就是涣散、散开,春天时候,冰雪慢慢消融变成水流的过程。这有舒散和灵动的特征。如果仅有“俨兮”的恭敬和庄严未免显得过于拘禁和呆板,再加上“涣兮”的舒散和灵动,就是可收可张,有严肃的一面,同时也有随和的一面,就像论语里描述孔子的“望之俨然,即之也温”。远远望去,他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,靠近他又会发现他很温和。

五、敦兮其若朴

敦就是厚道、诚恳,朴就是未经雕琢加工的原始木头。他就是一位厚道、诚恳的老实人,没有机心,跟他在一起不用担心他会算计你。他就像是没有被加工过的木头,咋一看还以为他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,其实他是名贵的木头。它就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,谁知它是未经开采的璞玉,里头蕴含金矿,价值连城。他看起来有点傻呆憨厚,其实他大智若愚。

六、旷兮其若谷

他清虚、空旷如同山谷。山谷有两个特征,一是处于低位,所以能使得万物来归;其次是山谷的空旷,所以能容。老子说:“知其荣,守其辱,为天下谷。为天下谷,常德乃足,复归于朴。”可见,老子非常推崇“谷”,“谷神不死”,可以说,谷也如同水那样是“几于道”,非常接近于道的。

七、混兮其若浊

修道高人深深地明白“峣峣者易折,皎皎者易污”,高而尖的物体容易折断,洁白的东西容易受到污染。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”,水太清了,鱼就不能生存,人太精明了,就没有人跟你做朋友。这和老子说的“和光同尘”的思想是一致的。“若浊”并非是真的浊,只是表面看上去“浊”,表面上他浑浑噩噩地混同于浊世,与世俗之人没有区别。

这就是老子形容修道高人的特征和模样,而真正的高人“微妙玄通,深不可识”,上面的七点也只是老子勉强地去形容之。不过这也给了我们去鉴别高人的指引方法,同时如果自己希望成为一位修道高人,可以沿着这七点去下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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